《中国铁道建筑报》:一罐辣椒酱
来源:党委宣传部  作者:陈曦  时间:2019-11-05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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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又在炒辣椒酱了,烟雾弥漫的厨房里充满了呛鼻的辣味,我盯着她略显佝偻的背影,鼻头微微泛酸。

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这样看她,每逢离开家,她总是要给我炒一罐辣椒酱带走,只因我曾经说过,她炒的辣椒酱最好吃。我看着那双拿过手术刀,操控过精密医疗器械的手在缭绕的烟火里重复着翻炒的动作,思绪不由得飞向很久很久以前。

母亲的辣椒酱,是家里饭桌上最受欢迎的调味品,尤其是在她的厨艺尚未取得质的进步之前,简直就是“救命稻草”一般的存在。她做辣椒酱的过程并不复杂,选取清晨从菜市场新买的小红椒,切成小小的段,和上热油炒过的小碎丁猪肉,以及碾碎的花生米和切成碎末的胡萝卜丁,准备工作就完成了。

炒酱用的油,也是很有讲究的,必不能选市面上那些清澈到隔着油瓶还能看到对面的清油,一定要是老家鲜榨的胡麻油才最香。油的用量母亲也把握得相当精准,多一分则油气过重吃得油腻,少一分又平淡无味。上好的黄豆酱在热油里翻滚,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,浓郁的酱香升腾起来,香味在厨房蔓延。准备好的辣椒段和肉丁“唰啦”一声蹿进锅里,和着铁铲和铁锅撞击的声音,奏出一支厨房交响曲,呛人的辣味四散开来,刺激得人眼睛生疼,母亲也开始剧烈地咳嗽。这时,我就会在她的人中处抹点水,这是她教我的土办法,可以暂时缓解呛鼻。

等窜味儿过去,那映入眼帘的辣椒酱,光泽明亮,色味俱佳,一个个辣椒块像一颗颗红宝石,晶莹剔透,惹人喜爱。

母亲将做好的辣椒酱都封装在干净坛子里,留下一小碟给我们吃。当辣椒酱端上饭桌后,我和妹妹早就等不及了,争先恐后地用松软的馒头蘸着酱吃起来,往往能吃两三个大馒头,等不到父亲和母亲上桌,这酱早都被我俩瓜分了。母亲坐在我们身边,看着我们满嘴流油的吃相,嘴角都会挂着一丝慈爱的微笑。

后来,母亲在业余时间开始学着做其他佳肴,如今已经是几十人的大家庭里饭菜做得最香的人。而我也在距离她1600公里外的地方工作,吃到了许多西北不常见的菜肴。可是每当有人问起我最爱吃什么,我脑子里浮现的,总是那个烟火缭绕的厨房和萦绕在鼻尖的呛人香气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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